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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读者》第六期:眼泪
浏览次数:137发布时间:2017-04-12 14:25:16

    睹物思人,会“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有情人之间难免会“执手相看泪眼”,“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着泪水,因为我对这土地爱的深沉”成了对故土家园最深沉的告白。眼泪,就像一条永不干涸的河流,滋润着我们的生活。

——董卿

视频网址:https://v.qq.com/x/cover/mnwzijyw07ami14/u00238d2cx8.html

一、陆川

2004年,导演陆川代表作《可可西里》上映,引起轰动,虽然可可西里的名字美丽,但在那里发生的事情却现实而残忍。陆川曾经说过,“看整个电影的时候觉得可可西里不相信眼泪。”他在《朗读者》中,朗读了王宗仁的《藏羚羊的跪拜》。

这是听来的一个西藏故事。故事发生的年代距今有好些年了,可是,我每次乘车穿过藏北无人区时总会不由自主地要想起这个故事的主人公——那只将母爱浓缩于深深一跪的藏羚羊。那时候,枪杀、乱逮野生动物是不受法律惩罚的,就是在今天,可可西里的枪声仍然带来罪恶的余音低回在自然保护区巡视卫士们的脚步难以达到的角落,当年举目可见的 藏羚羊、 野马、野驴、 雪鸡、 黄羊等,眼下已经 凤毛麟角了。

当时,经常跑藏北的人总能看见一个肩披长发,留着浓密大胡子,脚蹬长统藏靴的老猎人在青藏公路附近活动,那支磨蹭得油光闪亮的杈子枪斜挂在他身上,身后的两头藏牦牛驮着沉甸甸的各种猎物,他无名无姓,云游四方,朝别藏北雪,夜宿 江河源,饿时大火煮黄羊肉,渴时一碗冰雪水,猎获的那些皮张自然会卖来一笔钱,他除了自己消费一部分外,更多地用来救济路遇的朝圣者,那些磕长头去 拉萨朝觐的藏家人心甘情愿地走一条布满艰难和险情的漫漫长路。每次老猎人在救济他们时总是含泪祝愿:上苍保佑,平安无事。

杀生和慈善在老猎人身上共存,促使他放下手中的杈子枪是在发生了这样一件事以后——应该说那天是他很有福气的日子,大清早,他从帐篷里出来,伸伸懒腰,正准备要喝一碗酥油茶时,突然瞅见两步之遥对面的草坡上站立着一只肥肥壮壮的藏羚羊,他眼睛一亮,送上门来的美事!沉睡了一夜的他浑身立即涌上来一股清爽的劲头,丝毫没有犹豫,就转身回到帐篷拿来了杈子枪,他举枪瞄了起来,奇怪的是,那只肥壮的羚羊并没有逃走,只是用乞求的眼神望着他,然后冲着他前行两步,用两条前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与此同时只见两行长泪从它眼里流了出来,老猎人的心头一软,扣扳机的手不由得松了一下,藏区流行着一句老幼皆知的俗语:“天上飞的鸟,地上跑的鼠,都是通人性的。”此时藏羚羊给他下跪自然是求他饶命了,他是个猎手,不被藏羚羊的悲悯打动是情理之中的事,他双眼一闭,扳机在手指下一动,枪声响起,那只藏羚羊便栽倒在地,它倒地后仍是跪卧的姿势,眼里的两行泪迹也清晰地留着。

那天,老猎人没有像往日那样当即将猎获的藏羚羊开膛、扒皮。他的眼前老是浮现着给他跪拜的那只藏羚羊。他感到有些蹊跷,藏羚羊为什么要下跪?这是他几十年狩猎生涯中惟一见到的一次,夜里躺在地铺上他也久久难以入眠,双手一直颤抖着……

次日,老猎人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对那只藏羚羊开膛扒皮,他的手仍在颤抖,腹腔在刀刃上打开了,他吃惊得出了声,手中的屠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原来在藏羚羊的子宫里,静静卧着一只小藏羚羊,它已经成形,自然是死了。这时候,老猎人才明白为什么那只藏羚羊的身体肥肥壮壮,也才明白它为什么要弯下笨重的身子向自己下跪,它是在求猎人留下自己的孩子的一条命呀!

天下所有慈母的跪拜,包括动物在内,都是神圣的。

老猎人的开膛破腹半途而止。

当天,他没有出猎,在山坡上挖了个坑,将那只藏羚羊连同它那没有出世的孩子掩埋了。同时埋掉的还有他的杈子枪……

从此,这个老猎人在藏北草原上消失了,没人知道他的下落。

二、斯琴高娃

斯琴高娃14岁登台,纵横影坛50多年,完美的荧屏形象与淋漓尽致的演技征服了大批的观众,无不让人看后拍手称赞。而在斯琴高娃的心中,母亲对她的人生却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在《朗读者》现场,斯琴高娃朗读贾平凹的《写给母亲》,献给挚爱的母亲。

人活着的时候,只是事情多,不计较白天和黑夜。人一旦死了日子就堆起来:算一算,再有二十天,我妈就三周年了。 

三年里,我一直有个奇怪的想法,就是觉得我妈没有死,而且还觉得我妈自己也不以为她就死了。常说人死如睡,可睡的人是知道要睡去,睡在了床上,却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睡着的呀。我妈跟我在西安生活了十四年,大病后医生认定她的各个器官已在衰竭,我才送她回棣花老家维持治疗。每日在老家挂上液体了,她也清楚每一瓶液体完了,儿女们会换上另一瓶液体的,所以便放心地闭了眼躺着。到了第三天的晚上,她闭着的眼是再没有睁开,但她肯定还是认为她在挂液体了,没有意识到从此再不醒来,因为她躺下时还让我妹把给她擦脸的毛巾洗一洗,梳子放在了枕边,系在裤带上的钥匙没有解,也没有交代任何后事啊。 

三年以前我每打喷嚏,总要说一句:这是谁想我呀?我妈爱说笑,就接茬说:谁想哩,妈想哩!这三年里,我的喷嚏尤其多,往往错过吃饭时间,熬夜太久,就要打喷嚏,喷嚏一打,便想到我妈了,认定是我妈还在牵挂我哩。 

我妈在牵挂着我,她并不以为她已经死了,我更是觉得我妈还在,尤其我一个人静静地待在家里,这种感觉就十分强烈。我常在写作时,突然能听到我妈在叫我,叫得很真切,一听到叫声我便习惯地朝右边扭过头去。从前我妈坐在右边那个房间的床头上,我一伏案写作,她就不再走动,也不出声,却要一眼一眼看着我,看得时间久了,她要叫我一声,然后说:世上的字你能写完吗,出去转转么。现在,每听到我妈叫我,我就放下笔走进那个房间,心想我妈从棣花来西安了?当然是房间里什么也没有,却要立上半天,自言自语我妈是来了又出门去街上给我买我爱吃的青辣子和萝卜了。或许,她在逗我,故意藏到挂在墙上的她那张照片里,我便给照片前的香炉里上香,要说上一句:我不累。 

整整三年了,我给别人写过十多篇文章,却始终没给我妈写过一个字,因为所有的母亲,儿女们都认为是伟大又善良,我不愿意重复这些词语。我妈是一位普通的妇女,缠过脚,没有文化,户籍还在乡下,但我妈对于我是那样的重要。已经很长时间了,虽然再不为她的病而提心吊胆了,可我出远门,再没有人啰啰嗦嗦地叮咛着这样叮咛着那样,我有了好吃的好喝的,也不知道该送给谁去。 

在西安的家里,我妈住过的那个房间,我没有动一件家具,一切摆设还原模原样,而我再没有看见过我妈的身影。我一次又一次难受着又给自己说,我妈没有死,她是住回乡下老家了。今年的夏天太湿太热,每晚被湿热醒来,恍惚里还想着该给我妈的房间换个新空调了。待清醒过来,又宽慰着我妈在乡下的新住处里,应该是清凉的吧。 

三周年的日子一天天临近,乡下的风俗是要办一场仪式的,我准备着香烛花果,回一趟棣花了。但一回棣花,就要去坟上,现实告诉着我,妈是死了,我在地上,她在地下,阴阳两隔,母子再也难以相见,顿时热泪肆流,长声哭泣啊。

二、赖敏、 丁一舟

赖敏患有家族遗传性的“小脑共济失调症”,2015年赖敏在男友丁一舟的陪伴下以梦为马、以爱为舟,用一个三轮车、一只狗,把家筑在了行走的万里路上,在全国的版图上书写他们爱的印记,将泪水化作坚强,做自己生命的英雄。在节目中,她朗读了三毛的《你是我不及的梦》,献给丈夫。

丈夫失业快一年了,有一日,我们去了大菜场,买些最便宜的冷冻排骨和矿泉水,就出来了。

不知怎么一疏忽,丈夫不见了,我站在大街上等,心事重重的。一会儿,丈夫回来了,手里捧着一小把百合,兴匆匆地递给我,说:“百合上市了。”

那一刹间,我突然失了控制,向丈夫大叫起来:“什么时间了?什么经济能力?你有没有分寸,还去买花?!”说着我把那束花啪一下丢到地上去,转身就跑。在举步的那一刹间,其实已经后悔了。我回头,看见丈夫呆了一两秒钟,然后弯下身,把那给撒在地上的花,慢慢拾了起来。

我往他奔回去,喊着:“荷西,对不起。”我扑上去抱他,他用手围着我的背,紧了一紧,我们对视,发觉丈夫的眼眶红了。

回到家里,把那孤零零的三五朵百合花放在水瓶里,我好像看见了丈夫的苦心。他何尝不想买上一大缸百合,而口袋里的钱不敢挥霍。毕竟,就算是一小束吧,也是他的爱情。

那一次,是我的浅浮和急躁,伤害了他。

以后我们没有再提这件事。

四年以后,我去上丈夫的坟,进了花店,我跟卖花的姑娘说:“这五桶满满的花,我全买下,不要担心价钱。”

坐在满布鲜花的坟上,我盯住那一大片颜色和黄土,眼睛干干的。

以后,凡是百合花上市的季节,我总是站在花摊前发呆。

一个清晨,我去了花市,买下了数百朵百合,把那间房子,摆满了它们。在那清幽的夜晚,我打开全家的窗门,坐在黑暗中,静静地让微风,吹动那百合的气息。

那是丈夫逝去了七年之后。

又是百合花的季节了,看见它们,立即看见当年丈夫弯腰去地上拾花的景象。

没有泪,而我的胃,开始抽痛起来。

三、张家敏

55岁那年,张家敏第一次罹患乳腺癌,意志坚强的她积极抗癌23年,她公开了家里的座机,23年来接病友电话过万次,帮助乳腺癌患者树立抗癌信心。2012年张家敏发起粉红丝带志愿服务队,至今,服务队探访患者超过8000人次。如今78岁的张家敏一直行进在乳腺癌防治宣传的道路上。这次,张家敏与她的姐妹们将共同朗读泰戈尔的《生如夏花》,献给所有患病的姐妹。

     生命,一次又一次轻薄过

  轻狂不知疲倦

  我听见回声,来自山谷和心间

  以寂寞的镰刀收割空旷的灵魂

  不断地重复决绝,又重复幸福

  终有绿洲摇曳在沙漠

  我相信自己

  生来如同璀璨的夏日之花

  不凋不败,妖冶如火

  承受心跳的负荷和呼吸的累赘

  乐此不疲

  我听见音乐,来自月光和胴体

  辅极端的诱饵捕获飘渺的唯美

  一生充盈着激烈,又充盈着纯然

  总有回忆贯穿于世间

  我相信自己

  死时如同静美的秋日落叶

  不盛不乱,姿态如烟

  即便枯萎也保留丰肌清骨的傲然

  玄之又玄

  我听见爱情,我相信爱情

  爱情是一潭挣扎的蓝藻

  如同一阵凄微的风

  穿过我失血的静脉

  驻守岁月的信念

  我相信一切能够听见

  甚至预见离散,遇见另一个自己

  而有些瞬间无法把握

  任凭东走西顾,逝去的必然不返

  请看我头置簪花,一路走来一路盛开

  频频遗漏一些,又深陷风霜雨雪的感动

  般若波罗蜜,一声一声

  生如夏花之绚烂,死如秋叶之静美

  还在乎拥有什么

四、张鲁新

冻土科学家张鲁新把毕生的精力与汗水献给了举世瞩目的青藏铁路。他一直默默无闻奉献着自己的热情、心血,甚至差点付出生命。他说自己是个“不哭的男人”,但是在青藏铁路上他留下过眼泪,在节目现场,与几位同行共同朗读了塞缪尔·乌尔曼的《青春》及尼·奥斯特洛夫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节选:

青春不是年华,而是心境;青春不是桃面、丹唇、柔膝,而是深沉的意志、宏伟的想像、炽热的感情;青春是生命的深泉在涌流。  

青春气贯长虹,勇锐盖过怯弱,进取压倒苟安,如此锐气,二十后生有之,六旬男子则更多见。年岁有加,并非垂老;理想丢弃,方堕暮年。   

岁月悠悠,衰微只及肌肤;热忱抛却,颓唐必至灵魂。烦忧、惶恐、丧失自信,定使心灵扭曲,意气如灰。   

无论年届花甲,抑或二八芳龄,心中皆有生命之欢乐,奇迹之诱惑,孩童般天真久盛不衰。人人心中皆有一台天线,只要你从天上人间接受美好、希望、欢乐、勇气和力量的信号,你就青春永驻,风华常存。   

一旦天线倒地,锐气被冰雪覆盖,玩世不恭、自暴自弃油然而生,即使年方二十,实已垂垂老矣;然则只要竖起天线,捕捉乐观的信号,你就有望在八十高龄告别尘寰时仍觉得年轻。  

人最宝贵的东西是生命。生命对于我们只有一次。一个人的生命应当这样度过: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他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愧——这样,在临死的时候,他能够说:“我整个的生命和全部精力,都已献给世界上最壮丽的事业——为人类的解放而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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